来之不易的“闲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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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-05-09文/黄轻随笔

吃过晚饭,儿子坐在沙发上捧书阅读。室内寂静无声,只有墙上的钟表指针嗒嗒转动。我随手翻找,目光遇上那本泛黄的《倚天屠龙记》,一时间,往事浮上心头。

小时候,和母亲上庙,无意间在书摊上翻开一本《倚天屠龙记》,没想到一看就上瘾了,央母亲买,母亲一看书皮就毫不犹豫地说:"买那闲书干嘛,好好学习要紧。"拉起我就走。自此,那本书就成了我的一块心病,有时连做梦都在想"张无忌怎么离开的冰火岛"?

正好,那年村里烧砖窑的人家大量收购破瓦片,一分钱一斤。闻此消息,我喜出望外——我可以自己挣钱买书!每天下午放学把书包一扔,找出几个大麻袋,拉起小车,在村口和几个小伙伴集合后就往村南废砖窑飞奔而去,就像前边有个大宝藏等我们去挖掘似的。一路叽叽喳喳,如同几只快乐的小麻雀。乡间小路高高低低,坑坑洼洼。车轮辘辘,车身乱颤,咯噔噔,咯噔噔……几辆车合奏出一曲热热闹闹的打击乐。

一到目的地,我们就如同寻宝小纵队一般四散开来,眼睛紧盯底面,四处搜寻,生怕遗漏了一块金子似的。"这里多!"听到小伙伴的召唤,我们其余的人立刻"嗡"地一窝蜂向蜜源聚集过去,转眼间就把一块大蛋糕啃得干干净净。直到夕阳西下,村里炊烟渐起,我们才把拉绳挂在肩上,双手抓紧车辕,奋力回返。

几天下来,村里村外的角角落落被搜了个遍,最后我挣了五块七毛钱,还差三毛——这个数字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我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毛票小心翼翼地捋平,整成一块钱一摞,用皮筋缠好,用纸仔细地包好塞在褥子底下,等待下一个庙会的来临,好去买回心爱的宝书。

有时上学路过小卖部也想买上几块我最喜欢的果丹皮,酸酸甜甜的味道一定会满足每一个小小味蕾的期待;热的时候也想买根冰棍,放在嘴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吮着,冰凉凉、甜丝丝的,那该多么清爽而惬意啊。但是为了买书,每次我都舔舔嘴唇,咽口唾沫,咬牙忍住了。

又是上庙的日子,我借口说买作业本向母亲要了三毛钱,凑足了买书的钱。直奔书摊,买下那本心心念念的宝书。回到家钻进我的小屋,先包上书皮,以免被妈妈发现。然后就如饥似渴地看起来,直到母亲走到身后叫我吃饭,吓得我赶紧把书合上,暗暗庆幸"还好妈妈不识字".以后每次看书我都先把门插上。那本书我看了好多遍,乖巧体贴的小昭、心狠手辣的周芷若、直率豪爽的赵敏……至今想来,栩栩如生。

这本来之不易的"闲书"帮我敲开了文学的大门,从那以后我又陆续读了许多武侠小说、文学名著等,它们丰富了我的人生,滋养了我的心灵,让平淡的生活生出无限的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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